清风荷苑

三年级考场里，安静得很，每个学生都埋头做着自己的试卷，似乎抬一抬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。由于时间关系，现在基本上在写作，题目是——《妈妈的爱》，笔尖透过方格敲得桌子“嘟嘟”响，流畅自然。突然，一只小手高高举起，焦急地问询：“老师，作文可以写《爸爸的爱》吗？”老师很不解：“题目要求我们写什么呀？你再看看。”学生静下。监考老师继续监督。没过几分钟，一个学生“忽”地站起来。老师吃了一惊，是那只小手的主人。只见她满脸通红，几乎带着哭声地哀求：“老师，我想写《爸爸的爱》。”监考老师愣住了，考场里的同学们也停下了笔，望着老师。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告诉老师：“老师，她从小就没有妈妈。”“这——”老师一下子愣住了，心里思量着：从小就没有妈妈，又怎么能写出妈妈的爱呢？可是，题目又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倘若让她写爸爸的爱，不是明摆着让她离题吗？寻思良久，老师下了个决定：让她写爸爸的爱，可是凡是文中涉及到爸爸的全部改写成妈妈。
    事后，老师为自己的明智之举而兴奋不已，回到中心校时侃侃而谈。听完后，我一时无言。庆幸这不是四年级的作文题，要不然我班里将会有四、五个类似学生呢！不禁思忖：倘若是我碰上这尴尬的考场，我又该如何处理呢？难道就像这位老师这样，抑或是让他们展开想像，抑或是写对母爱的渴望？这颇有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的味道。平常我们都鼓励写真情实感，提倡作文源于生活。或许出试卷时，老师觉得母爱是亘古不变的话题，让学生懂得感受母爱，从而学会感恩；或许……
  但是，在大多数孩子享受着母爱的同时，还有那些从未体会过母爱的孩子，他们憧憬着母爱，这其中有很多孩子由于得不到母爱，由于周围环境对此的冷嘲热讽，早已是由憧憬变为一种恨，一种“吃不到葡萄的恨”。曾见过一位母亲为孩子买了很多礼物，那些可都是儿童最喜欢的玩具、衣服等。然而孩子却将它们扔出了教室门，嘴里嚷着：“我恨你！走！”说着，往下淌。母亲捡起东西交到我手里，希望我能劝说孩子收下，就冲出了校园。我将孩子叫来，推心交流。原来当他还是包袱中时母亲就因为嫌父亲穷，扔下他跟别人走了，这么多年音信全无。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妈妈，礼物也坚决不收。没办法，最后，还是劝他父亲拿去了。对于这样一个人，你还能叫他写《妈妈的爱》吗？
    我想，如果要让学生真正做到发自真情实感，有话可说，那么除了平时教学时善于引导、鼓励外，在考试出卷时也要考虑到让学生有选择的空间，尽量让考场不再尴尬。